晚上再也没出去过,打死她都不出去。那个草蚱蜢就像她记忆里的那个哥哥,从记忆里活灵活现变成蜷成一团,轻轻一碰就碎。
1979年的春天,2月17日。
浓浓记得很清楚,那年她十四岁,初二了。寒假还没过完,整个楼道突然安静了。
收音机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勉强能听到人声:“……越南当局无视我国的一再警告……最近连续出动武装部队,侵犯……领土……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奋起还击……”
这一通讯息告诉人民,战争已经开始了。
北京离得远,老百姓除了八卦骂几句越南猴子真不是东西,日子照样过。
一直到第二天,人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收音机,报纸,大街小巷的广播都在喊,号召广大适龄青年和退伍军人踊跃报名,发布紧急征兵命令。
战争新闻就像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只是告诉自己外头有事。但第二天全社会的动员,意味着这件事从国家大事,彻底变成了身边事,家家户户都开始审视自己的家庭。
航天二院家属宿舍,没几个适龄青年,大都是小孩,成年人都搬走了,不然就去上大学了,没什么人报名。反观铁家坟村,浓浓在窗户那就看到村口摆着长桌,男人男孩们排着队在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