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的水被人蹚过的声音,哗啦,哗啦,很慢,很小心。铁路瞪大了眼睛,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他把枪口往前伸了伸,准星在雾里晃。
“别动。”班长压着嗓子说。
水声越来越近,雾里出现了一个轮廓,慢慢变清晰。
一个人猫着腰,戴着头盔端着枪,一步一步往这边走,后面还有几个在雾里走出来。
第一个越南兵走到稻田中间了,距离大概七八十米。铁路能看清他的脸了,黑瘦,看起来不大,可能也就十八九岁。
“打。”
铁路没能按下扳机,王庆瑞也没有,只听到耳边枪响了,他透过准星看过去,那个越南兵倒下了。但随即而来的是对面的猛烈炮火,连成一片的,像是机枪,扫过来。泥土劈头盖脸地扬起来,一颗迫击炮弹飞进来,铁路听到有人喊趴下!
来不及了,他看到了那枚迫击炮弹飞过来,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
炸得他脑子里嗡嗡嗡的,黑了一瞬,再睁开眼时他看到了一些残肢,不知道是谁的。
铁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怕得浑身在抖,却毅然回头架起枪,准星瞄着雾里那些隐约轮廓,砰的一枪打过去,他清楚地看到有个轮廓倒下去,他又拉了一下枪栓,把第二发子弹顶上膛,又扣了一下扳机……
打,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打死他们!
但现实不是开了枪就能赢。
越军兵是游动射击,打几炮就撤,换个地方再来。不知道他们是真退了,还是在下一个路口等着。
3月16日,电台广播报纸宣布完成撤军行动,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未占越南一寸土地,未留一兵一卒。此时北京正处于由冬入春的初期,寒意犹存,风大又干燥。
进入四月,气温回升,上旬下过雨,下旬就进入北京一年中最舒适晴朗的时期,温暖明媚。
4月29日,周日。
早上九点多,吃过早饭洗了碗,大家都歇下来准备放松的时候。铁家坟村那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一瞬间,整幢楼似乎都安静了,浓浓跑到窗户边。
铁家坟村的房子挤在一起,灰瓦灰墙,看不到是哪一家。但能看到人在往一个房子那跑。村口有人骑着自行车,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下来了。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断断续续的哭声飘过来,父亲把收音机的声音调高了,母亲坐在沙发上静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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