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悚然不起来了,太热了,她突然就很想念那只吓她的鬼,当时背后可凉快了,和冰块似的。
“发电报……叫……叫你祖宗过来……”
她已经热迷糊了,鬼都成稀罕物了。
铁路看她这样,他是心疼又无奈,那种无力感又一次浮现上来。他把毛巾浸了冰水,拧干敷在她额头上,一勺一勺喂她喝汤,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场大范围高温天气持续了接近一个月,浓浓完全是靠着铁路的精心照顾活下来的。洗澡上厕所都是他抱着去,还不如被当作流氓击毙了,差点热死了。
八月开始下雨了,想着活下来了。但整个房间都湿的,墙壁渗水,墙角长霉。人身上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胶水,洗澡只管半小时。她酷暑都熬过来了,雨季不行。空气里全是水,水跟着空气一起进入肺,变成痰和湿气。
铁路实在没办法,到处问,最后领导让他把媳妇送去外宾酒店。那里有空调,房间不湿。
外宾酒店住一晚就要120元,是铁路两个月的工资。领导特批了一个月,让他媳妇免费去住。
白天鹅宾馆。
中国第一家中外合作的五星级宾馆,空调系统是最新式的,位置在沙面白鹅潭,闹中取静,可俯瞰江景。
浓浓住到酒店的第一天,哭了,想跑路,想偷渡,想游泳去香港。
太难了,活着。
还找不到人怪罪,谁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