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节目,正在播任贤齐的新歌《伤心太平洋》。大家都屏息听着,听到“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突然切频了。
“怎么不听了,挺好听的。”
“咳——”
“我没事,都过去了。调回去吧,挺好听的。”
九八年的这一场大水,电视里播了整整一个夏天。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是新闻里惊心动魄的画面,可对那个同学来说,可能是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音乐没有再响起,黑暗中有人轻轻出声。
“你们看过张爱玲散文集吗?”
“看过。”
“《童言无忌》里有一句话,生活的戏剧化是不健康的。像我们这样生长在都市文化中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
这话太沉重了,说完宿舍又静了下来。
浓浓无奈,她最不希望被当作受害者看待,她想了想,轻声开口:“其实我运气挺好的,有个兵哥哥一直帮忙。”
“兵哥哥?什么样的兵哥哥?帅吗?”“多大啊?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和一样大,北京人。”
“北京人?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有……他说让我每个月给他写信。”
“哟——”这一个“哟”拖得很长,浓浓感到自己的脸在黑暗里慢慢热起来,幸好没人看得见。
“写信好啊,写信显得有诚意。电话说完了就没了,信能存着,能反复看。”
“每个月写信?何同学,这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满屋子姑娘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起哄:“何同学,第一封信你打算写啥?”
“可得好好写,开头就写亲爱的解……军同志!”
“别瞎出主意!要我说,就写北京的秋天很美,但我更想见你……”
“哎呀你们别闹了!”浓浓实在招架不住这群八卦的女大学生,两只耳朵烫得像是要着火,把脑袋彻底蒙进了被窝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明天六点还要集合出早操呢,赶紧睡吧!”
“行行行,睡睡睡,给兵哥哥留足精神写信去!”
同一时间,北京丰台,装甲兵工程学院。
熄灯号已经吹过一个小时了。
宿舍里八张床铺,白天被褥叠成统一规格的豆腐块,整齐得像展览,夜里躺进去的人也不敢乱翻身——铁架床一动就响,响了就暴露自己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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