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帕子早就经过几次擦拭湿漉漉的。
八贤王给她递了一块帕子。
“……多谢王爷。”
八贤王靠在车厢另一侧,姿态松弛,目光却没有离开她。他看着她用帕子把脸上的雨水一点点擦干,看着她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前,看着她眼睫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颤巍巍地摇晃,随时要坠下来。
“这么早,你怎么在这?”
浓浓咽了口唾沫,扯了个拙劣的谎:“我、我来买菜、赶早市……”
“那这个时辰,应该买好了菜,菜呢?”
小姑娘被他逼问得脸红脖子耳朵红,她生得白,那层红色便来得格外凶猛。她攥着帕子低着头,像是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垂着的睫毛微微颤着。
八贤王看着她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心里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唇角压了又压,终于还是没能压住那一丝极浅的弧度。
闷雷在天边滚过,雨声紧凑地敲打着车顶,像在为她的沉默数着拍子。
浓浓攥着帕子,手都快把那块软帕捻出洞来了。她觉得再这么憋下去,自己非得烧起来不可。她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抬起眼睛,想偷偷看一眼他的表情,好判断自己还有没有蒙混过关的余地。
就这一眼。
那双媚意横生的狐狸眼,此时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不躲不避,偏偏身姿端正清和,唇角微微勾着笑。
浓浓就那么半抬着目光,没出息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换。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里,无处可逃。
八贤王轻咳一声转开视线,淡淡地说:“陶姑娘昨儿是怎么发誓的?”
“我、我只是来送送王爷、我没有觊觎王爷。”
这笃定的语气,八贤王搭在膝头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本已转开了视线,听闻此言,那双上挑的眼又慢悠悠地转了回来,眼波流转间,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从半垂的眼帘里斜斜地射出来,带着淡淡的疏离感,配上他清瘦的脸庞和利落的轮廓,完全洗去了媚,只剩下风月无边。
变成一只清高的孤狐。
“哼。”
怎么有人说话那么不中听?
“赵平,先送陶姑娘回去。”
赵平在外头应了一声,往陶府的方向碾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了。
浓浓手里攥着他给的那块帕子,盯着自己鞋面上溅的泥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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