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又拿话气她爹的嘴。
他放下帘子,重新靠回躺椅上。可躺椅没躺多久,他又睁开眼。
摸到扇子,撑开,合上,又撑开。扇面上的山水画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索性把扇子撂在膝上,捏了捏眉心。
竹帘外头又传来一声笑。
他捏着眉心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叹了口气。
“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诗经里的句子。当年尚在太学读书时只觉得是寻常的相思之语,如今自己坐在这,才真真切切体会到这句的分量。
车队到达了寿州,换了水路,沿着蔡河北上,可直达汴京。
码头人来人往,各种货物商贩和南腔北调的人声混在一起。浓浓下了车就被码头琳琅满目的新奇摊位吸引住了,没走两步就被娘亲拽了回去,推着上船。她爹趁机溜走,直奔一个卖书册的小摊逛了起来。
码头上侍从们正忙忙碌碌地搬运着行李箱笼,母女俩则被迎进了宽敞的船舱里歇息。
在狭小的底层舱房里,浓浓打了个转便待不下去了。陶夫人深知自家女儿的脾气,只无奈地叮嘱了一句莫要下船。
这艘官船像房子一样,一层叠一层。浓浓提着裙摆往楼梯上爬,正在二楼拐角守着的赵平看到她,微微侧身让路。不成想,这姑娘爬到二层还不停,还要往上,感情不是来找王爷的?
“咳,陶姑娘。”赵平喊住了她。
浓浓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二层的舱门,又抬头看了看通往三层的楼梯,眨了一下眼:“上面不能去?”
“上面风大。您去二层看看,风景也挺好的,王爷也在。”
她犹豫了一下,脚尖在木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了蹭,还是转过身下了楼梯。赵平替她推开舱门,侧身让她进去。
二层舱室没有隔出一个个舱间,一整层一望到底,极为宽阔。赵平没有跟着她进去,浓浓穿过一扇扇透光的窗扉往里走,走到一半,便看到最里靠窗一张躺椅上。八贤王正半倚着,手里握着一卷书,搭在膝头。
她小声喊了声王爷,他那长睫颤了颤,目光慢悠悠地从书卷上抬了起来,落在她身上,停了一停,然后直起身站了起来。
“过来。”他含笑招手,浓浓瞧着他那勾人的模样,脚先一步动了,小跑过去。
那扇打开的江窗,放眼望去,蔡河之上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各类船在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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