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以后不后悔?他现在伤成这样,别人说不定会嚼舌根,说你落井下石。”
“不后悔。别人爱咋说咋说,日子是我自己过。”
吴小敏站起身,重新抱起核算本,
“爸,没别的事,我先回科室,把修路需要的机械台班算出来。”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脑中却忽然闪过断崖山的一幕。
那个平时沉默木讷、半天憋不出几句话的傻大个李向涛,在得知大哥准备倒开爬山虎闯进火海以后,没有问火里有多危险,也没有给自己找退路。
只是默不作声地将那把沉重的钢板大砍刀扛到肩上,跟着李向阳走了进去。
吴小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原来有些男人话少,脑子也不算机灵,遇事还有些轴。
可真到拼命的时候,那副挺直的腰板,却比满嘴漂亮话管用。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吴长军又独自坐了一阵。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桌上的摇把电话,先联系了三号林场后勤冷库,又拨通财务科的电话。
冷库里还冻着两只林场职工以前猎获的熊掌。
这类东西属于公家财产,不能随便拿。
吴长军按照林场内部价格,每只六十元,共计一百二十元,到财务科交了钱。
他又托供销社的关系弄来两瓶茅台。
熊掌让冷库的人装进干净木箱,两瓶酒则用旧报纸包严实,放在木箱旁边。
准备妥当以后,吴长军没有直接去王守规家,而是先开着车去了县医院。
方凯住在二楼的骨伤病房。
那条踩中捕兽夹的小腿已经用夹板和石膏固定,高高吊在半空。
另一条大腿被木刺贯穿,伤口在山里污染太重,每天都得拆开纱布,反复清创换药,疼得他冷汗直冒。
主治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他腿上的骨头即便能够长好,也很可能落下跛脚的毛病。
以后别说长时间进山巡护,恢复得不好,平时走路都可能离不开拐杖。
吴长军推门进去时,方凯的母亲正坐在病床边,端着搪瓷碗,一勺一勺喂儿子喝水。
看见进来的是吴长军,方母赶忙放下碗,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哎呀,亲家,你咋亲自来了?快坐,快坐!”
吴长军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方家嫂子,以后别这么叫,咱们两家没这个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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