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乡下猎户抬杆放行。
可再不甘心,他也不敢把最后那只铁饭碗砸了。
一旦正式职工身份没了,他拖着一条废腿,连自己和老娘都未必养得活。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方凯终于慢慢低下头,
“场长,钱……我退。”
“处分,我全认。”
吴长军冷冷看着他,
“我能替你争取的,只有保住正式职工身份,留下一份不至于让你和你娘饿死的工资。”
“其他的体面和前途,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作没的,怨不得别人。”
方凯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朝门外嘶哑地喊了一声:
“妈!”
一直在走廊里等着的方母很快推门进来。
她眼睛仍然红肿,先小心看了一眼吴长军,又心疼地望向儿子。
方凯却把满腔绝望全撒在了母亲身上,
“你马上回家。”
“把我藏在柜子最底下的三百块钱拿出来,明天一早送到三号林场财务科!”
方母愣住了。
那是儿子准备结婚用的钱。
“儿子,那钱不是准备……”
“让你拿就去拿,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想看我被开除吗?”
方母被吼得肩膀猛地一缩,眼泪又掉了下来,只能低声答应:
“好,好,妈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