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独孤雨轩垂眸片刻,点了头。
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早已不是什么鲜卑左贤王,不过是断羽残翎的流亡客。能倚靠的,只剩贵霜这棵参天大树。至于颜面、雄心、昔日盟约……都得先搁在一边。
更何况,连番苦战,他确实打不动了。
不是体力不支——是心气熬干了。
从开战至今,他没赢过一场。
一场都没有。
他拍拍屁股走了,却把两个盟友钉在了耻辱柱上。
第一个是大宛国。
国王特仑苏被张苞生擒于沙场,押进中军大帐时,铠甲裂、金冠歪,犹自梗着脖子骂不绝口。
直到陆议端坐案后,不紧不慢递来一份战报——
“多尔泰退入漠北,辎重尽弃;独孤雨轩失联三日,生死未卜。”
特仑苏听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陆议抬眼看他,笑意温和:“特仑苏国王,若您执意不降……大宛国的结局,该不必我再多描一笔了吧?”
通译低声转述,字字清晰。
特仑苏猛地一颤,脸色霎时灰败。
前线五万将士,如今活着归营的不足三千。
若国王再死,大宛便真成地图上一道褪色的名字了。
谁料他忽地仰头大笑,笑声粗粝,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落:“哈哈哈!陆将军,你可想过——若西域诸国,一个接一个亡了国,你们大楚,真能管得过来吗?”
他挺直脊背,似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们汉家幅员辽阔,尚需郡县分治;我等小邦自治千年,岂是文书盖个印就能收服的?”
陆议静静听完,忽然嗤地一笑,摇头道:“你真以为,大楚和大宛是一回事?”
他抬眸,目光如刃,扫过帐内诸将,又落回特仑苏脸上:“你们的‘国’,是王公割据、部族互咬、十年三易主的国;
我们的‘国’,是铁轨通岭南、律令行海东、驿马一日八百里的国。”
帐中将领们纷纷莞尔,有人低声接口:“可不是嘛——咱连西域都护府的账房先生,都能背出龟兹十年赋税明细。”
特仑苏张了张嘴,没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