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歇,就是整整三天。
天阳没闲着。驿马换蹄、信使奔走、文书加印,把大楚驻边使团的旧交、新近递来的照会、甚至当年在撒马尔罕酒肆里拼过酒的副使名字,全翻了出来,一条条理清,一句句推敲,只等一个回音。
而同一时刻,徐烈已率部踏进呼伦山脉。
山风卷着雪沫子扑在铁甲上,叮当作响。
他身后,十四万兵马列阵如林——花剌子模能抽调的精锐,尽数在此。
再无余兵,再无退路。
徐烈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刚剃净胡茬的少年,有额角带疤的老卒,有攥着磨亮刀柄的手,也有悄悄按在箭囊上、指节发白的手。
没人说话,但每双眼睛都亮得灼人,像山坳里埋了一冬的火种,只等引信一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这一仗,可能活下来的人不多。你们中有些人的娘还在等腊肉,有些人的孩子还没见过爹穿铠甲的样子……可今天,咱们不谈生死,只讲一件事——身后三百里,是阿姆河,是撒马尔罕的市集,是你们家灶膛里没熄的火。”
他顿了顿,刀尖朝前一指:“贵霜的前锋已过黑石隘,二十几万人,铁蹄踩得地皮发颤。
他们觉得我们软,觉得我们该跪着递降书。那好——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花剌子模的脊梁骨,到底有多硬!”
“吼——!”
吼声炸开,惊起满谷寒鸦。
徐烈不再多言,当即传令分营、设哨、埋伏、调粮。士气是真起来了,高得几乎要掀开云层。
他心里清楚:光靠血气,挡不住二十八万铁甲。可只要这股气不散,山就能用,风就能借,命就能拖。
可当斥候报来贵霜两路大军已在鹰嘴峡合流时,徐烈还是皱紧了眉。
特尔南与多摩纳,确已汇作一股——左翼持重盾,右翼配强弩,中军旌旗密如林,粗略一估,二十八万,分毫不差。
他站在高坡上远眺良久,末了,只是缓缓摇头,嘴角牵不出一丝笑。
可摇头归摇头,他没后撤半步。
“打。”他只对左右说了一个字,“打到最后一支箭离弦,最后一把刀卷刃。”
战事随即胶着。
徐烈手下这些兵,真豁得出去——有人滚进敌阵,怀里揣着火油罐;有人断了腿,爬着割马蹄筋;
弓手射空三壶箭,就抄起短矛往前扑。凶是真凶,狠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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