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宫时靴底还沾着西北的尘泥,袍角皱得不成样子,发尾微乱,却站得笔直。
云凡正倚在廊下看鹰隼盘旋,见他风尘仆仆而来,嘴角一翘,唤了一声:
“回来了?花剌子模那边,谈得如何?”
陆仪垂手而立,气息未匀,却答得干脆:
“人还在等回音。事,比预想的急。”
云凡没接话,只抬手招来侍从,取了两盏热茶。
一盏推至陆仪面前,茶烟袅袅升腾,映着他眉目清峻,也映着远处未落的夕阳——红得灼眼,也沉得发烫。
陆仪站在帐中,垂手而立,将花刺子模使团所言之事,原原本本、一句不落地讲给了云凡听。
连同眼下局势该当如何应对,也一并陈明。
贵霜兵马已如潮水般压至花刺子模腹地,战线深陷,城邑接连失守。
此番若无决断,单靠花刺子模残存之力,不过是在悬崖边上多喘几口气罢了。
“前线将士可还稳当?庞德、马岱那一路,情形如何?”
云凡并未立刻应声,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沉静,反先问起了西线战况。
陆仪一怔,随即忙答:“回主公,庞德与马岱二位将军所部,目下一切如常。贵霜那支象军主力刚被击溃,余部仓皇北撤,阵脚大乱,眼下正拼了命往国境方向缩回去——一时半刻,绝不敢回头再犯我军锋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余几处战线尚在胶着,彼此耗着,未见大变。”
云凡闻言,忽而低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传令下去,命张苞、关平各抽精锐三千,分驻庞德、马岱两处营垒,稳住后方粮道与联络。”
陆仪略一迟疑,试探着问:“那……庞德、马岱两位将军,接下来如何调度?”
“即刻整军,向西直插花刺子模纵深。”
云凡语调平缓,却字字落定,“至于花刺子模愿不愿称臣纳贡、奉表归附——眼下不必强求名分。只要他们肯借道、供粮、出向导、开城门,便是实打实的盟友。”
他抬眼望向陆仪,声音不高,却极清晰:“贵霜与花刺子模,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而我大楚若在此时伸手,既可借其地为跳板,又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于我有利,于敌有损,何乐不为?”
陆仪默然片刻,眼珠微转,细细咂摸这话里的分量,终于点头:“主公所言极是。”
话音未落,云凡已起身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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