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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信陆砚卿了。
三年前那个夜晚,他站在沈家祠堂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说出那句她早已预感却不愿相信的话。
“清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来退婚。”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他的眼神告诉她,没有错。
她问为什么,他不答。她再问,他还是不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身月白的衣袍,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那句——“陆砚卿,你走吧,我不纠缠你就是了。从今往后,你我永不相见。”
她转身的那一刻,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她才知道,碎的是她的心。
那三年,她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针线缝好,塞回胸腔里。针脚很密,密到她自己都以为那颗心已经完好如初,不会再疼了。
可再见他的那一刻,那些缝补好的线还是崩开了。
新婚夜,喜秤挑起盖头的那一瞬,她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眼中来不及藏起的痛楚和渴望,那颗缝缝补补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
一个不得不栖身的屋檐而已。
她是沈家的长女,爹娘不在了,五个妹妹还需要她。她不能倒,不能软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所以她用冷漠作铠甲,用疏离作刀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尤其是他。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六岁那年,他在沈家的玉兰树下等她,手里捧着一支新摘的玉兰,说“清晏,这花配你”。那时的他,眉眼间都是少年人的意气,笑起来像是三月的春光。
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是在几年前的灯会上。人潮拥挤,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说“别走散了”。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都是汗,她偷偷看他,他的耳根红透了。
想起他们订亲那日,他来沈家下聘,当着爹娘的面说“此生定不负清晏”。爹笑着点头,娘红了眼眶,她躲在屏风后头,心里涨得满满的,全是欢喜。
那些欢喜,后来都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可那夜,她躺在黑暗中,忽然想,如果那些欢喜是真的,如果他说的“此生不负”是真的,如果他那三年的痛苦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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