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天气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夜之间,南边来的暖湿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北边压下来的、带着冰碴的寒流。气温在几个钟头里掉了二十度,刚返青的草尖瞬间挂了白霜,望河那边过来的溪水,表面"咔"地结了一层薄冰。
队伍里最先察觉的,是万师傅——他戳路的铁钎,拔出来时带了一层霜花,而一小时前还是湿的。他直起身,看了看天,没说话,只把探路的频率又加密了。
赵大牛缩着脖子骂了句脏话:"这鬼天,说翻脸就翻脸。"可骂归骂,他还是把副驾的毯子抽出来,扔给后头的老吴。
顾行舟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手伸进袖筒,只露出眼睛。老人是老寒腿,这股从北边折返的寒,像一把钝刀,一下下锉他的膝盖。他没吭声,可陈默看见他手指在袖口里蜷紧了。
"这寒流,"顾行舟终于开口,声音闷在衣领里,"不是北边自己的。是南边抽热,北边还债。债有大有小,这回,是笔大的。"他顿了顿,"可北边没多少热可抽了——所以这笔债,它还不起几天,自己就散。"
"不对。"顾行舟缩在大衣里,脸白得厉害,"这不是正常的倒春寒。"
沈工趴在图上,手指点着那条通往南海岸的旧国道:"顾工说过,南边强行拔高温度,大气环流得从别处找补。找补的地方,是北边。"他抬头看陈默,"我们脚底下这片刚滴水的冰原,回暖被抽走——这股寒流,是"桅杆"的春天,从我们身上借的。"
"借的,得还。"万师傅啐了口,"可这还法,要命。"
寒流来得猛。队伍正走在一段山道,两侧是化了一半的雪坡。气温骤降,雪坡表面的水瞬间成冰,滑得像镜面。前车刚上坡,轮子空转,往下滑了半米,险险刹住。
"不能走了。"万师傅跳下车,戳了戳路面,"这冰壳底下是水,车一压,冰碎,连人带车滑下去。"
可已经晚了。
山道中段,一声闷响——不是爆破,是雪坡整体下滑。之前化冻松过的雪,被寒流冻成半冰半水的糊,此刻在重力下缓缓移动,像一头醒了的兽。孙师傅眼尖,吼了一声"塌方!",队伍刚撤到一块突出岩下,身后那截路就被滑下来的冰雪糊住,连带一棵半枯的树,横在路心。
"前头过不去了。"赵大牛探了探,"冰壳太滑,车辙一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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