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容笙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天亮的时候她听见楼下院子里有人走动。
老胡正在跟掌柜讨价还价买草料。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在薄被里,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响从窗纸外面透进来。
魏必馨已经醒了。她坐在桌边,端着一碗刚打上来的热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见江容笙睁眼,把另一碗水朝她推了推。
“醒了?楼下有早饭,粥和咸菜,还有热馒头。”
江容笙坐起来,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路远叶呢?”
“在院子里跟老胡清点货。说今天不走,要在松河镇歇一天,让骡马也缓一缓。”
江容笙点了点头。歇一天也好,正好可以在镇子里打听消息。
松河镇离边镇不到三天路程,来往的人多,南来北往的商旅、递送军报的驿卒、探亲的百姓都在这里落脚,说不定有人知道雁回谷那边的状况。
她洗漱完下楼,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粥里加了几片红枣,甜丝丝的,比前几天在路上吃的干饼和野菜粥香得多。
她吃完之后把碗筷收了,跟掌柜借了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平安信,没有署地名,只写了一句在路上,一切尚好,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在街上走了一圈。
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铁匠铺、布庄、一间挂着字布幌的药铺,还有一家卖干粮和杂货的小铺子。
她先去了那间药铺,进门跟坐堂的老大夫攀谈了几句,说是路过行脚的,想借地方晒一批药材。老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瘦老头,人很和气,指了指后院一块空地让她用。
江容笙把包袱里几样受潮的药材摊开晒在竹匾上,一边翻药材一边跟老大夫闲聊。
“老伯,最近北面过来的人多不多?”
“多。比往年多。打仗嘛,往南逃的人多,往北走的人也有。”老大夫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昨儿还有个从雁回谷那边退下来的伤兵住在我这儿后院,腿断了,正养着呢。”
江容笙翻药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那伤兵伤得重不重?”
“不轻。右腿被滚石砸断了,骨头接了,可还得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不过人还精神,他昨天还跟我聊了一下午,说雁回谷那边全是山沟沟,藏几个人根本找不着。”
江容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把最后几片当归翻匀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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