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卷刚批了一半的折子,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齐闵玉,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的神情。
燕临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齐王爷,容笙今年才二十出头,连议亲的八字都还没合过一帖,你就在替她备和离的退路了?”
齐闵玉站在那里,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可他没有退缩。
“陛下,臣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那么多年。她现在回来了,臣能替她做的事不多,能提前替她挡的墙,臣想先砌好。”
燕临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很少在臣子面前这么放松地笑,可这次他没有压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松弛了几分:“那道旨意朕可以下。郡主府的产籍也可以重新登记,单独归在容笙名下。不过齐王爷,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陛下请说。”
“你刚才说怕她将来的夫家亏待她。”燕临靠在椅背里,日光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那朕要是替你物色一个你放心的夫家呢?比如说,朕认识一个人,你对他知根知底,你知道他绝不会亏待她。若是他,你还要不要这道和离的旨意?”
齐闵玉站在案前,目光在燕临脸上停了一瞬。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心里把某个人从头到尾掂量了一遍,然后开口了。
“要。只要是她的退路,臣就要替她留着。就算她嫁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臣也要替她留一条能够自己走出来的路。这不是信不过那个人,这是信不过世事无常。”
燕临听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提笔写了一封旨意,字迹端正利落。他写完搁下笔,把旨意晾干之后递给齐闵玉。
“郡主府的产籍重新登记的事,朕会让户部去办。和离的恩旨,你拿回去收好,不用告诉她,等她自己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齐闵玉双手接过那卷旨意,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御书房的时候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但他腰板依然挺着,像是怕被人看出他刚刚在陛下面前说了些不那么硬气的话。
他走出宫门的时候在石阶上站了片刻,把那卷旨意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按了一下,然后沿着宫道往外走。
他走远了之后,御书房侧面的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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