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堵了一层东西。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你不怪我吗?”
崔延序蹲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能看见她的睫毛在灯下轻轻颤着。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
“那支钗子是我祖母自己愿意给的。她跟我提过一次,说你母亲来求她的时候跪了整整三天,膝盖都磨破了。她说她这辈子没有见过一个做娘的能为女儿做到那个份上。她帮的不是你,是你母亲。”
他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很轻。
“她不怪你。我也不怪你。”
江容笙低着头,眼眶里的东西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可她始终没有让那层光落下来。
她靠着床头,手指慢慢放松了,像是攥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接过去放在了地上。
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崔延序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从僵硬一点点松开,又过了片刻,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靠在他的掌心睡着了。
他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面上,站起来退到门口。
云雨落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醒酒汤站在门槛边。
崔延序接过来放在桌角,低声对云雨落说了一句:“等她半夜醒了再喝。不用叫醒她,她醒了自己会看到的。”
他走出正屋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纸上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然后转身走出了郡主府的院门。
他走在暮色里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
他意识到江容笙不需要再找回去的路了。
她就是从这里走的,现在她回来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而清透。
他走到自己院门口的时候站住了片刻,像是把什么事情在心里理清楚了,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