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叶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
他在城中有一处私设的联络点,往来的人多,消息也杂。
有人路过费府侧门的时候看见那个老仆妇从牙行出来,手上拿着一卷旧文书,顺着这个线索摸过去,大致猜出了费婳在做什么。
路远叶把那份旧文书的抄本看完之后,没有去找费婳,而是让人带了一句话过去。
话很短。
“安和郡主的身世,陛下和齐王爷都已经盖了印的。费小姐若是想翻旧账,不妨先想想翻完之后自己该如何收场。”
这句话传到费婳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后院的绣架前坐着,手里捏着针线,针尖在绣布上悬了许久没有落下去。
她的侍女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费婳把绣架上的针拔下来搁在一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刚冒了新芽的石榴树,站了很长时间。
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他替她挡到这种程度了。”
崔延序不知道这些事情。他那几天几乎把京城内外的大小寺庙都走了一遍。
先去了城东的大相国寺,香火太旺,人太多,他站在廊下等了大半个时辰才排到解签的和尚面前。
和尚看了看他手里那根签,说了一句:“施主问的是前程还是姻缘。”
崔延序说:“都不是,我想问的是有没有一种法子,能让一个人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和尚看了他一眼,把签放回签筒里,说了一句:“施主这个问法,老衲答不了。”
崔延序站在佛殿前面看着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后来他又去了城外的小庙,一座比一座偏僻。
有一间在城西的山坳里,只有一间正殿和半间厢房,供的也不是正经的佛像,是一尊看不出年代的石像。
庙里只有一个耳背的老僧,坐在蒲团上打盹。
崔延序进去的时候老僧醒了一下,眯着眼看了看他,说了一句:“你问的事不在我这里,往南走,有个卖旧书的老头子,他那里也许有你要的东西。”
崔延序按老僧说的往南走了两里地,果然在路边找到了一间搭着草棚的旧书摊。
摊主是个白发老头,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摊面上的书被风吹得卷了边。
崔延序蹲下来翻了半个时辰,最终翻出一本纸页发黄的杂记,里面记了一些关于异人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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