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没有标注具体的岔路,只画了一条主线和几处分岔点,标注的字迹有些地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快没墨了。
“你爹是个很仔细的人。”路远叶的声音从火堆对面传来,他手里捏着一根拨火的树枝,正把一块烧得半红的木炭往火堆中心推了推,“留下地图,刻字在石头上,还在沿途留布片和刻痕,他像是在给后面的人留路标。”
江容笙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他就是那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后面的人。”
魏必馨靠在岩壁上,手里握着短刀刀鞘,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明天进了雁回谷,如果里面真的有北戎的人怎么办?我们是绕还是打?”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
“先探清楚情况再说。我爹能在谷里待那么久,说明里面至少有能藏身的地方。北戎的人未必熟悉谷里的地形,这是我们的优势。”
“你爹也熟悉。”路远叶把烧了一半的树枝丢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在谷里待过,所以他知道哪里能藏,哪里能走。你拿着他画的地图,其实等于拿着他在前面走过的路。”
火堆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江容笙低头咬了一口干饼,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火苗上。
火光映在她眼底,把那些隐藏得很好的焦灼和担忧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让人看不出那些情绪的真实深浅。
魏必馨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火堆。
“明天我走前面。你拿着地图指路就好,万一前面有埋伏,我至少能挡两下。”
江容笙想说什么,路远叶先开口了。“你挡完了,我断后。你俩一个中间指路,一个后面收拾尾巴。”他用树枝在灰烬里画了一条线,“三个人,分工清楚,比一窝蜂往前冲强。”
江容笙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对。她把干饼的最后一口吃了,拿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后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火堆还在烧着,隔着眼皮透进来的光忽明忽暗,像一层暖色的薄纱覆在意识最浅的那个地方。
她听着溪流的水声,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一直在往前流,往某个她知道但还没有亲眼看到的地方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