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还带着湿泥,根须完整,断面泛着淡黄色的汁液。
江容笙把根须上的泥土用软刷轻轻刷掉,又把叶片择下来,分门别类摊开晾在竹匾上。
帐篷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腥气,不算浓,可冷而辛辣,在温暖的室内格外分明。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风裹着雪粒打在毡布上,沙沙作响。
江容笙正在低头用刀切根茎的时候,帐篷帘子被掀开一道缝,一阵凉风灌进来又合上了。
崔延序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他没有跨进来,把碗放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阿史兰煮的姜汤。她说你从山上回来之后一直没吃东西。”
江容笙没有停下手里的刀:“你喝过了吗?”
“喝了。”
“那碗留着吧。我切完这几片就喝。”
崔延序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几株灰绿色的草根上,看了一会儿。
“这就是蛇谷里的草?”
“嗯。要用根茎入药,叶片留着外敷。”江容笙把切好的根片码整齐,搁在干净的布面上晾着。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刀都切得比平时更仔细,像是在用这种重复的切割动作把一些别的东西压下去。
她的手很稳,但切到第三片的时候刀锋偏了一线,切出的断面比前两片薄了一半。
她停下手看了看那片切薄的根片,把它单独拣出来放在一边,没有丢掉,也没有继续。
崔延序从门边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把那片切薄的根片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个也能用?”
“能。多晾一天就行。”江容笙接过那片根片放回竹匾里,重新换了一把刀继续切。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崔延序没有再问。他在她旁边蹲着,没有帮忙也没有走开,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炭盆里的火偶尔爆出一颗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江容笙切完了最后一片根茎,把刀放下来,把那碗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姜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的凉意冲散了一些。
“你站了一天,坐下来歇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竹匾里那排切好的药材上。
崔延序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只炭盆的距离。
火光照着他们侧面的轮廓,在帐篷壁上投出两道并排的影子,一道略高一些,一道略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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