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汉子叹了口气,说道:“唉,咱们好不容易盼来平定天下,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比后梁时期还苦。这唐主天天唱戏,哪还管咱们的死活啊。听说前线的将士,连军饷都领不到了,陛下却把钱都花在伶人身上,赏那些戏子黄金白银,这天下,迟早要乱!
旁边一个背着破布包裹的妇人听得落泪,哽咽道:“我家男人本是戍边兵士,上月回来哭着说,军中粮饷拖欠三月,将士们只能啃树皮、吃草根,有的甚至饿死在营中。可宫里呢?陛下赏一个伶人,一次就是百金千缗,戏服要用金线绣成,一顿宴席够咱们百姓活上十年啊!”
又有一个穿短褐的壮年汉子压低声音,恨恨道:“我还听说,伶人景进、史彦琼、郭门高三人,如今比宰相还威风!朝中大臣想见陛下一面,先要给他们送礼;地方藩镇想保官位,也要先孝敬这些戏子。堂堂大唐,竟让一群优伶把持朝政,这江山,能长久才怪!”
几人正议论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与呵斥声,一队禁军巡街而来,百姓们慌忙四散躲开,不敢再多言。可那满腹怨气,却如同地下暗流,在汴梁城的街巷里越积越重,只待一日便会破土而出。
而此刻的皇宫内苑,戏台上丝竹正盛,锣鼓喧天。
李存勖一身明黄戏袍,头戴珠冠,面敷粉墨,正扮演着《云台二十八将》里的光武皇帝,唱得摇头晃脑,得意非凡。戏台之下,景进、镜新、郭门高等一众伶人分列两侧,拍手叫好,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唱到酣处,李存勖忽然停下,指着台下伶人道:“尔等可知,朕这‘李天下’三字,比那真命天子还威风几分?”
景进立刻上前跪倒,尖声道:“陛下何止威风!陛下文能唱戏惊鬼神,武能马上定天下,古往今来,无一帝王能及!”
李存勖哈哈大笑,抬手便将腰间一块玉佩摘下,扔给景进:“赏你!再给朕唱一段助兴!”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枢密使李嗣源麾下亲将匆匆入内,跪地叩首,声音惶急:“陛下!大事不好!河北军报——魏博戍边兵士因欠饷日久,哗变作乱,占据贝州,四处劫掠,州县不能制!”
李存勖正听得高兴,被这报信声扫了兴致,脸色一沉,挥袖怒道:“小小军卒哗变,也敢来扰朕雅兴?传朕旨意,令藩镇发兵弹压,速速平定便是!再敢多言,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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