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
我回了自己的城市。
一个人。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
但是我的。
我用年终奖付的全款。
不大，但每一块砖都是干净的。
没有人在这里偏心。
没有人在这里计较谁多吃了一口饭。
搬进来的第一天，小雨帮我挂了一幅画。
是她自己画的。
一株绿萝，阳光下叶子发亮。
“姐，新年新气象。”
“谢了。”
小雨坐在沙发上，喝着我泡的茶。
“你知道吗，年三十你走之后，家里炸了。”
“怎么说？”
“舅舅回去就跟大伯吵了一架，说大伯当年不该不借你钱。大伯说你舅舅自己也没借。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我喝了口茶。
“堂哥被他妈骂了一顿。堂嫂回娘家了，说丢不起这个人。”
“嗯。”
“姐姐回去跟姐夫吵了一架。说姐夫的公司拖累了她，让她在亲戚面前丢脸。”
“嗯。”
“弟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后来听说他把那辆车卖了。”
我看着窗外。
“妈呢？”
小雨安静了一会儿。
“大年初一。所有亲戚都没来拜年。”
“就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坐了一天。”
我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
小雨又说：“她托我问你，能不能接她电话。”
“不接。”
“好。我知道了。”
小雨没劝我。
她太了解了。
这不是赌气。
这是三十二年攒下来的结果。
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
弟弟。
“姐，十二万三已经转了。你查一下。”
我打开银行APP。
到账。
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对不起。”
我看了三秒。
没回。
退出聊天框。
然后，继续喝茶。
后来的事，是小雨陆续告诉我的。
年后，爸把那张信用卡注销了。
欠的钱，弟弟还了大头。剩下的，爸从退休金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