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映入眼帘的是大院屋子的天花板。
顾之洲一愣……他回来了?
费力地偏过头,顾之洲看到儿子顾辞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见他醒来,顾辞远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颤抖:
“爸……您这又是何苦……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谁送我回来的?”
顾绣绣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她将水杯递到父亲唇边,喂他喝了两口:“是妈安排的人,用飞机把您送回来的。她自己……没回来。”
顾绣绣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白的信封,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上。
“妈留下的……只有这个。”
信封很轻,顾之洲的手指不听使唤,哆嗦了好几下才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
展开,只有一句话: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勿念,勿扰。】
简简单单一句话,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彻底斩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砸落在信笺上,洇开了墨迹,也模糊了视线。
他和宋春花,这辈子不可能了。
那之后,顾之洲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提起宋春花,
只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早晨,默默收拾了行囊,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离开了家。
他先去了草原。
初秋的草场已经开始泛黄,一望无际,天高地阔,风带着草籽和自由的气息呼啸而过,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他独自站在风中,看着长河落日,圆得惊人,红得悲壮。
晚上,在借宿的牧民帐篷里,就着昏黄的油灯,铺开信纸,笨拙握笔。
【春花:
今日到了草原。草很高,天很阔,风吹过来没有遮挡,一直能跑到天边去。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把整个西边的云都烧着了,金红一片,倒在草尖上,很像你年轻跳舞时穿的红裙子。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羊叫。我想,你会喜欢这种空旷。】
他去了海边。
礁石黝黑,海浪拍打上来,波澜壮阔。
他脱了鞋,赤脚走在冰冷的沙滩上,直到咸涩的海风灌满他的肺,也吹干了他眼角的泪。
夜里,住在简陋的渔家小屋,听着潮声,他又写下:
【春花:
见字如面。我在一个很小的海湾,海水不是蓝的,是灰绿色的,浪很大,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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