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简历，摘下眼镜，一边拿绒布慢慢擦拭，一边侧头看向身旁另外两位面试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思维碰撞的广场……”
老教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即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李礼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急于表现自己的锋芒，难得有人能沉下心来谈‘理解’与‘信服’。
你的教案我看过了，关于‘善意谎言’在合同法中的界定，切入点很新颖。”
他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李小姐，你的回答很精彩。
我想，我们的学生应该会非常喜欢你的课。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请回去等候通知吧——不过，我想这个通知不会让你等太久。”
李礼站起身，谦卑有礼地向三位面试官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教授的指点，期待能有机会在延丽大学的讲台上与各位共事。”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上，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密闭空间彻底隔绝。
李礼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原本挺得笔直、仿佛时刻准备战斗的脊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亢奋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气息。
延世大学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洒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李礼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份久违的暖意。
她抬起手，有些慵懒地揉了揉刚才因为时刻保持微笑而有些僵硬的苹果肌，又悄悄活动了一下被高跟鞋束缚得有些发麻的脚趾。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下课铃声和学生们隐约的谈笑声。
李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西装，指尖轻轻拂过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刚才那位老教授最后赞许的目光和那句“不会让你等太久”，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原本悬着的心稳稳落了地。
“呼……”
她再次轻叹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刚才那番关于“权威”的论述，她自认为发挥得堪称完美，既没有咄咄逼人，又守住了自己的学术底线。
她迈开步子，踩着阳光铺就的光影大道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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