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他二十多岁当修武县令,因为有才能,被调到洛阳做散骑侍郎。后来历任城阳太守、黄门郎。这些官,俸禄不高,发不了财。他发财,是在做荆州刺史的时候。他仗着自己是地方大员,劫掠远行的商客,抢夺他们的财物,用这种不义之财,积攒了巨万家产。”
王羲之摇了摇头。“劫掠商客,这是强盗行径。可朝廷不管。为什么?因为石家是开国功臣,在军队里有威望。朝廷不敢动他。”
王胡之放下茶杯,接过话。“石崇的财富,不是靠做官赚的,也不是靠做生意赚的,是靠抢劫。他自己不觉得这是丑事,反而引以为豪。他把抢来的钱用来建金谷园,买田置地,养姬妾,斗富。他的金谷园在洛阳老城东北七里,金谷洞内。园子里楼榭亭阁高低错落,清泉茂树,众果竹柏,药草蔽翳。还有一座百丈高的崇绮楼,登上去能看见半个洛阳城。”
王彪之又开口了。“石崇的奢靡,最出名的是他跟王恺斗富。王恺是武帝司马炎的舅舅,皇亲国戚,家里有的是钱。他听说石崇富,不服气,要跟石崇比一比。王恺家用饴糖水洗锅,石崇家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四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就做了五十里的锦步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就用花椒涂墙。王恺不服,去找武帝帮忙。武帝赐给他一株二尺高的珊瑚树,让他拿去给石崇看。石崇看了,拿起一把铁如意,哐当一下,把珊瑚树砸了。王恺心疼得不行,说你是嫉妒我。石崇说,你别急,我还你。他让人从屋里搬出好几株珊瑚树,有三四尺高的,有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曜日。王恺看了,自愧不如。”
王彪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王胡之接过去说:“斗富还不算什么。石崇最让人不齿的,是他杀美人劝酒。他在金谷园设宴,让美人给客人敬酒。客人不喝,他就杀美人。丞相王导和大将军王敦去他家做客。王导不会喝酒,但怕石崇杀人,硬着头皮喝,喝得大醉。王敦会喝酒,但他故意不喝,想看石崇杀人。石崇一连杀了三个美人,王敦还是面不改色。王导劝他喝,他说,他杀他家的人,关你什么事?”
花厅里沉默了很久。陆悬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石崇的结局呢?”他问。
王彪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口了。“石崇的结局,是满门抄斩。赵王司马伦专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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