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就是自己的。不接受,就是别人的,是天道硬塞给他的,他随时可以扔掉。
现在他接受了,就是自己的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门还是那扇门,木头还是那块木头,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他觉得那扇门是挡在他和慧明之间的一堵墙,是障碍,是要突破的东西。现在他觉得,那扇门是他和慧明之间的一根线,他在这头,慧明在那头,线没有断,只是松了,松松垮垮地搭在那里,他只要轻轻一拉,慧明就能感觉到。
他接受了。接受了自己是谁,接受了自己要做什么,接受了自己不是别人。他是陆悬鱼,邺城的一个开当铺的,但他也是第二十届财神,猎杀堕落财神的财神,替天行道的财神。不是天道要他做的,是他自己要做的。因为他看不过眼。看不过眼,就要管。管了,就要管到底。管到底,就不会回头。不会回头,就不会后悔。
云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云团的鼻子是湿的,凉得它缩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把鼻子贴在他手心里,让手心的温度慢慢回升。崔钰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碗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续水。张横蹲在灶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拨弄着柴灰,灰是白的,烬是黑的,拨来拨去,也不知道在拨什么。他没有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拨着灰。
雾忽的一下就散了,像有人在天上拧了一下开关,雾气“刷”地收了回去,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月亮露了出来,又圆又亮,像一面刚擦过的铜镜,镜面清亮得能照见人脸上的皱纹。月光洒下来,洒在寺门上,洒在塔林上,洒在山坡上,洒在陆悬鱼的身上。
地藏王站在寺门前。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锡杖。金杖比铜杖粗了一圈,杖身雕满了花纹,有莲花,有祥云,有飞天,有菩萨,密密麻麻的没有一寸是空白的。杖头是一个金色的环,环上挂着九个小环,小环是纯金的,薄薄的,亮闪闪的,风一吹,九只环一起响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再低沉了,而是清亮亮的,脆生生地敲在了石头上。
地藏王低头看着陆悬鱼,目光很平静,但陆悬鱼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惊讶,比惊讶更深,千年菩提路上,他见过无数弟子醍醐灌顶,但每一次他看见一个灵魂终于打开那扇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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