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从印度来,在嵩山面壁九年,等的是二祖慧可。慧可大雪中断臂求法,等的是三祖僧璨。僧璨在皖公山隐居十余年,等的是道信。道信等到弘忍,弘忍等到慧能。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传到六祖慧能的时候已经是第六代了。六祖之后不再单传,一花开五叶,临济、曹洞、沩仰、云门、法眼五家宗派陆续开宗立派,各家各有各的辈分,各家各有各的传承。”
地藏王如数家珍,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却把一千多年的法脉传承说了下来。
“但贫僧的幽冥界传承不在那五家之内。贫僧传法不按字辈,按缘分。慧字辈在贫僧门下已经是第好几代了。上一辈是明字辈,再上一辈是觉字辈。开山的祖师当然就是释迦牟尼佛,贫僧是他亲自授记的地藏菩萨,辈分自然是极高的。但辈分高有什么用呢?辈分再高,也帮徒弟解不开他自己的心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慧明这辈子,就卡在这道坎上了。”
他顿了顿,把金杖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心。
“慧明不是怨世人。他不恨那些骂他、砸他药棚的人。他知道他们是苦人,苦到极点的苦人。他们的儿子、女儿、丈夫、妻子、父母、兄弟姐妹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只有恨,不恨他恨谁呢?他是他们唯一能恨的人了。他明白,清醒地知道。他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是他的错。他越觉得是别人的错,他就越委屈;越是觉得自己的错,他就越自苦。他自苦了一百多年,每一天都在自责,每一天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一城的人。他不是不愿意救人,是他救不了。他救不了,他恨自己没用。他恨自己不是佛,没有佛的力量。如果他有佛的力量,那些人就不会死了。”
地藏王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是因为恨别人,是因为恨自己。越恨,墙越厚;墙越厚,他越跟自己较劲,他就更出不来了。”
金杖的九只环叮叮当当地响着。
“菩萨,到底怎样才能让他释怀?”陆悬鱼问,“您说他恨自己,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恨自己?我要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吗?这话他听了一百多年了,听不进去的。”
“示之以人间疾苦,并汝之真心。”地藏王说。
陆悬鱼沉默了一下。“怎么个示法?”
“你不是认识那些流民吗?下山之前你看见的那些。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