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铁门很重,不是普通的门板能比拟的重量,是几块厚铁板焊在一起的那种重,推的时候要用腰力,要用腿力,要用全身的力气。他的膝盖还在疼,腿还在抖,但他咬着牙把肩膀抵在门板上,身体前倾,脚尖踮起来,脚跟离了地。
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裂开一道缝,从缝里漏出来的是金光,是烛光,暖暖的、黄黄的光。光很弱,但很稳,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短了,油少了,但它还亮着。
门完全推开了。
密室大约一丈见方,四面的墙壁用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白灰已经发黄了,有的地方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隙。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经常有人走动,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子是松木的没有上漆,木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边角磨得发白。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石案,案面是青石板的,大约三寸,案腿是粗粗的石柱,方方正正的像四根小柱子撑着案面。案上放着一些东西,有刀,有剑,有弓,有箭,有铠甲,有头盔,有盾牌,还有几卷发黄的帛书。帛书卷成筒状,用红绳扎着,红绳的颜色已经褪了,变得粉粉的,一碰就断。
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绢绘的绢帛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有的地方被虫蛀了,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地图上画着邺城的城防图、周围山川河流的走势图、城外军营的分布图,还有一张是密道的路线图,从皇宫出发,穿过城墙底下,通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路线用红线标着,红线很细,但很清晰,在泛黄的绢帛上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
陆悬鱼走到石案前,拿起一把刀。刀是横刀,三尺来长,刃口磨得雪亮,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刀身上有流水一样的纹路,是百炼钢的印记。他试了试刀刃,刀刃很锋利,轻轻一碰,手指上就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圆圆的,红红的。他把刀放回案上,拿起一卷帛书,解开红绳展开。
帛书上写着密道的路线图。从密室的北墙出去,有一条暗道,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用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白灰很硬,像石头一样硬。暗道走了大约三百步,就到了城墙底下,城墙的地基是用大块青石砌的,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用铁水灌死了,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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