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是惹不起的东西。不知道是谁先调转了马头跑了。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撑不住了,纷纷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云团站在巷子中央,看着追兵们逃跑的背影,低吼了一声没有追。它转过身撒开腿,追上了陆悬鱼的队伍。
东门的侧门已经锈死了,门轴锈得转不动,门板锈得往外翻着铁皮。云团跳下马走到门前,一口咬住门锁,咔嚓,锁断了,门开了。
他们冲了出去。
侧门外尽是弯弯曲曲野道,石虎带着众人,一路隐蔽前行,追兵虽远未至,一个时辰后,城外大营就在前面,营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从地上长出来。营门口站着几千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握着长矛,看见他们来了,先是愣住,然后认出了石虎,认出了慕容冲,认出了陆悬鱼。
“陛下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营门口传到营帐里,从营帐里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像潮水一样涌向营门。
慕容冲骑马走进大营,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跪在两边,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又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他们看见了他苍白的脸,看见了他瘦削的身体,看见了他握着缰绳在发抖的手,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激动,只有喜悦。
慕容冲登上点将台。
点将台是用土夯成的,高约一丈,方方正正的,台面上铺着青石板。台的四周立着四根旗杆,旗杆上挂着军旗,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慕容冲站在台上,从袖子里取出那枚虎符,高高举过头顶。
虎符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铜锈斑斑驳驳,但虎符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士兵们看见了虎符,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很大,大到能把天上的云震散,大到能把城墙上的人震得耳朵发麻,大到能传到邺城的每一个角落,传到王导的耳朵里。
王导正在王府的正堂里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用虎跑泉水泡的,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他端着茶杯慢慢品着,品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像是在品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品一个人生。
他昨天听到陆悬鱼在城外转悠的事,他微微一笑,说竖子不足为虑。今晚听说石虎的人在兵营声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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