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杀王导”。声音混在一起,那声音里有力量,有血性,有不服输的劲儿。
石虎骑马走到队伍前面,举起大刀,刀身闪着寒光。他转过身,面对着士兵们,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粗犷、黝黑、棱角分明,像一把被重新打磨过的刀。他把刀举得高高的。
“弟兄们,跟我来!打下东门,我请你们喝酒!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睡最好的觉!不怕死的,跟我上!”
一声炮响,火光冲天。他策马冲了出去,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步兵跟在后面跑步前进,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擂鼓。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晨雾中蜿蜒前行,向邺城的东门扑去。
攻城开始了。
石虎的骑兵冲到东门外,城墙上立刻射下箭来,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像蝗虫过境。石虎举起盾牌挡住箭矢,他的马被射中了,前蹄一软跪了下去,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没有被摔着,拔出刀冲向城门。
“架云梯!撞城门!”
士兵们抬着云梯,冲到城墙下,把云梯架起来往上爬。城墙上的人往下扔石头,扔滚木,倒热油。石头砸在云梯上,云梯断了,士兵摔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滚木砸在头上,脑袋碎了,血流了一地。热油浇在身上,皮肉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焦糊味。
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士兵的尸体,继续往上爬。云梯断了换一架。人摔了换一个。油浇了忍着。他们咬着牙,红着眼,拼命地往上爬,爬上去,又被砍下来,再爬,再被砍。
城门被撞了无数次,撞木粗如儿臂,十几个人抬着,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咚,咚,咚,撞得城门上的铁皮都卷了边,撞得门轴嘎吱嘎吱响,但城门还是不开。城墙上的人往下射箭,往城门口扔火把,扔石头,扔一切能扔的东西。撞城门的人被砸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还在撞,咬着牙,流着血,一声不吭地撞。
黎明前,西门这边却静悄悄的。陆悬鱼带着五百精兵,埋伏在西门外的芦苇荡里,身体趴在地上,脸贴着泥,一动不动。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黑泥,连刀都用黑布缠了,怕反光。他们等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冻僵了,久到眼皮都沉了,久到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发生了。
然后,西门的城墙上亮起了一盏灯。灯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是内应的信号——城门已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