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坐在主位,陆悬鱼坐在他右手边,石虎坐在他左手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甲片在光下闪着寒光。崔钰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茶,茶碗冒着热气。
崔清玄被押进帐中。他穿着白色的囚衣,但已经看不出白色了,全是泥和血,还有臭味。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有的地方结了痂,硬邦邦的。手上戴着粗粗的镣铐,沉沉的一头锁在手腕上,一头拖在地上,走起来哗啦哗啦响。他的腿也戴着镣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但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帐中央。
押送他的两个侍卫按着他的肩膀,想让他跪下。他甩了甩肩膀,没有甩开,又甩了甩,还是没有甩开。猛地身体往下沉,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的手撑着地面,又站了起来,身体在发抖,腿在打颤,但他咬着牙瞪着慕容冲。“我不跪!我崔清玄,崔家少主,生是崔家的人,死是崔家的鬼。我不跪任何人!”
侍卫又要按他,陆悬鱼摆了摆手。“放开他。”
侍卫松了手退到一边。崔清玄站在那里,昂着头看着慕容冲。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崔清玄面前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血丝。陆悬鱼的眼睛里没有血丝,干净得像两口没有水的枯井。“崔清玄,你为何执迷不悟?”
崔清玄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成王败寇。你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输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有什么好说的?”陆悬鱼看着他没有说话。崔清玄的笑收了,嘴角往下撇着,撇出一道弧线,像一把弯刀。“陆悬鱼,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救了慕容冲,就赢了?你以为你杀了王导的兵,就赢了?你以为你破了我的长枪,就赢了?你赢了,但你没有赢我。我不服,我不认,我不投降。”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拉满了的风箱。“我不服!”
慕容冲站起来,走到崔清玄面前。他比崔清玄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捏着袍角,捏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崔清玄,你本是崔家的少主,你们崔家在大燕开国之初是何等风光。你太祖崔琰,文韬武略,辅佐太祖皇帝开疆拓土。你祖父崔宏,镇守幽州二十年,胡人不敢犯边。你父亲崔玄,虽然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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