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了很久,终于被浪推回了水里,水很凉但很舒服。他把手从地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张开掌心朝上。他的手骨节粗大,青筋暴起,指甲又长又黄,里面嵌满了黑色的污垢和红色的血痂。
财神之力在他体内流转,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浓得像墨,浓得像血,浓得像凝固了的时间。黑气在他的身体周围翻涌,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缠着他的身体,它们挣扎扭动翻滚,像是不想离开,但又不得不离开。
黑气从他的头顶飘出来,飘到半空中凝聚成一团黑色的光球。光球比拳头大一圈,圆圆的黑黑的像一盏黑色的灯笼,灯笼里没有火,只有黑暗。光球在他的头顶上方缓缓旋转,转了几圈之后忽然炸开了,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开放,黑色的花瓣一瓣一瓣地向四面八方展开,每一瓣都带着细碎的光点,飘飘扬扬地飞向空中,飞向旷野,飞向那些蹲在台下、站在壕沟里、藏在枯草中的战魂。
战魂们被光点打中了。像是有生命的在战魂的身上爬动,他们在找那些气,那些怨气,那些执念,那些不甘心。找到了就附上去,吸住不松口。战魂们的气被抽走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变淡,最后消失了。
点将台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越来越厚。黑气遮住了月光,遮住了星光,遮住了玉片的光。天地之间一片漆黑,漆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锅里煮着黑暗,黑暗稠得像浆糊。陆悬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项武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听见战魂们消失的声音,噗噗噗的,像石头砸在湿泥巴上。
黑气散了。像一阵大风刮过来,把所有的黑气都吹走了。
月亮露了出来,月光洒在点将台上,洒在枯草上,洒在碎石上,洒在项武的身上。
项武的身体在发光。金光是他的财神之力,是他从战魂身上吸来的气,是他憋了一千多年、吸了一千多年、养了一千多年的气。现在他要把这些气还给他们,还给那些冤魂,还给那些战魂,还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金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亮得像太阳,亮得陆悬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的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项武。
项武的身体越来越亮,像一个金色的太阳,亮得点将台上的碎石都化成了粉末,亮得枯草都着了火,亮得残破的军旗都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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