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老头从不发火,从不训斥,也从不表扬。他只是在每个月的例会上,听各部门汇报工作,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然后点头或者沉默。他像一面墙,沉默地立在那里,不推不倒。虬渊和珀罗多次向他提出改革建议,他都听了,然后说:“再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虬渊私下对珀罗说:“他不反对我们,也不支持我们。他在等我们犯错。”珀罗说:“他不会等到。”
新秩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建立。
第一个冲突来自信仰。幸存者来自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阶层、不同的文化背景。有基督徒,有佛教徒,有***,有犹太教徒,有不可知论者,有坚定的无神论者。在地下封闭的空间里,当生存压力稍微缓解,人们开始思考“为什么”的时候,信仰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子。有人在走廊里贴传单,说这场灾难是“上帝的惩罚”;有人反驳说,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祂不阻止灾难;有人站出来说,只有科学才能拯救人类,宗教是麻醉人民的鸦片。争吵从口头升级到肢体,从肢体升级到械斗。一次关于“是否应该在食堂里悬挂十字架”的争论,演变成了近百人的群殴,死了三个人。
虬渊带人平息了冲突,但他知道,暴力只能压住火,不能灭火。他找珀罗商量。珀罗说:“我们不能禁止信仰,也不能放任信仰。我们需要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每个人都可以信自己想信的,但不能强迫别人信,也不能因为信仰伤害别人。这个框架,必须写在法典里。”虬渊说:“法典能管住人的手,管不住人的心。”珀罗说:“手管住了,心慢慢就会变。”虬渊没有反驳,但他心里不这么认为。
第二个冲突来自阶层。零号堡的居民大致分为三类:原来的军政官员和技术精英,占据着最好的居住区和最多的物资;最早一批跟随老陈进入的普通幸存者,地位中等,生活勉强过得去;最晚一批到达的幸存者——包括虬渊带来的人——住最差的房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口粮。这种不平等的分配制度,不是老陈制定的,而是自然形成的。资源有限,先到先得。但先到的人不愿意让出利益,后到的人不满现状。矛盾在一次仓库物资分配中爆发了。
那天下着雨——不是地面的雨,是地下水渗漏,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滴下来,滴滴答答的像是在哭。后到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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