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发出极淡的荧光,像是谁用蘸了磷粉的笔在黑色画布上随手点了几下。
冷月把戴克扶进驾驶室后排。驾驶室后排原本是老彪堆放杂物的地方,被清理出来之后用几条卷起来的旧毯子铺成了一张勉强能让人半躺的铺位。戴克靠在那堆毯子上,左肩的绷带在进入驾驶室时被门框蹭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咳。冷月坐在他旁边,把水壶拧开盖子放在他手边。
托马把工程携行箱放进了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空隙里——那个位置最避震。虬龙最后一个登上运输车。他站在车厢尾板上,回头看了一眼矿道营地。矿道入口那半截混凝土断面在车尾灯的照射下显露出它斑驳而坚固的轮廓;断面下方的缝隙里透出医疗区帐篷里最后一盏没有关掉的应急灯微光。
老彪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光头:“路上别他妈跟政府军巡逻队硬碰。我这边营地的哨兵看着你们走远,天亮之前能到就发个信号弹——绿色是拿下,红色是没戏。”虬龙点头,伸手在车厢顶棚上拍了两下。发动机从怠速升到工作转速,运输车碾过碎石滩上那些棱角锋利的岩屑,留下两道深深的、轮廓分明的车辙,沿着旧世界运输公路残存路基朝晶体荒漠的方向驶去。夜风从废土深处刮来,卷起车尾的辐射尘在尾灯的红光中翻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