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试图把匕首从靴筒里拔出来接着打。虬韧抓住他的肩膀往塔基拖——劳特护甲很重,加上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整个人死沉死沉地压在虬韧的双臂上往后滑。虬韧背对敌人扫射区用膝盖撑着地面一寸一寸把劳特往一处断壁下移,子弹贴着他的后背掠过,把通信塔攀爬梯底部栏杆打得叮当响。他还是把劳特拖进了断壁下方仅有几块预制梁堆起的空隙里。劳特的腹部伤口大量失血,皮肉被弹头撕烂后露出下面还在痉挛的腹直肌,血的颜色在应急灯的冷白光中显得发黑。
虬韧用止血带压紧创口,把劳特塞进断壁深处最窄的夹角里,然后抄起步枪从通信塔侧面翻出塔台残存的维修平台掩护还击。把追得最近的一个机枪手打掉之后装甲车才暂时退后,巡逻队的接应部队也终于赶上,残存的政府军连队在通信塔下带走了大量伤兵。但虬韧最后打光一个弹匣拖到虬韧被冲开时的接应兵力赶到时,劳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面颊苍白,呼吸断断续续,断壁下的地面全是已经凝固了一半的血泊。
劳特被用担架抬回八号堡前哨站时,虬韧跟着野战医护兵一直跑到急救帐外才被拦住。他的双手手背和指节上是拖拽劳特时在混凝土碎块上磨出来的大片擦伤和淤青,战斗服的膝盖位置已经磨穿,膝盖骨在化纤残片下若隐若现。
野战医院的主刀医官是埃文,他在战前曾是陆军的外科准将,接诊后立即给劳特做了截骨重建和腹部清创,从他肋下取出了弹头,用髓内钉稳定住断裂的胫骨。
劳特躺了几个月才能下地。
虬韧记得他重新学会走路的那天——是地下城日历上一个普通的冬日下午,八号堡医疗区外面那条走廊里暖气管道漏水,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热水蒸汽。劳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左腿每次落地都绷得死紧,髓内钉在骨头里的触感让他整条腿僵得像一根木桩。但他咬着牙走了整条走廊,汗珠从银发末梢滴下来,把病号服的领口全部浸透。走完之后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然后对虬韧挤出一个从颧骨到下颌都僵住了的笑:“没瘸。”
但他变了。虬韧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劳特还是那个劳特——还是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检查枪支,还是每次吃饭前用手指弹一下水壶上的小坑,还是在战斗总结会上用最刻薄的话骂每一个犯了低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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