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纹理在正午天光下格外清晰,有几棵树已经在几十年风沙打磨下,只剩半截枯木但仍然笔直地戳在沙地上。
茱莉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一个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无论对方怎么回应,都已经做好了全部心理准备的从容。
“我知道……”
她把饭盒端起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里面已经凉透的甜奶糊,低头看着奶糊表面凝结的那层薄薄奶皮,
“你从二号堡把那些档案碎片一块一块拼回来,看到那个白发女人被推入手术室时攥着门框的手,你一拳砸在墙上,指节全是血。我那天晚上在矿道里给你擦手时就知道,这件事不做完你永远不会停下来。
从你爷爷把你托付给安铎那天起,你们虬家三代人用命铺了那么长的路,现在路还没到尽头——妈妈还在冷冻舱里,元老院还没攻破,戴克需要二号堡冷库里的样本续命,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别的。我都知道。”
她说这段话时语调一直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已习惯了的事实,但她在说到“我都知道”这几个字时,尾音极细微地往下沉了一点——那一点点下沉,被她用搅拌奶糊的动作掩饰得很好。她把勺子放在饭盒旁边,重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依然没有红,但眼睑边缘有一小圈极淡的红晕。
“等救出妈妈,再谈此事。”他的语速依然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过了很多遍之后,才被允许从嘴里说出来。
不是拒绝,不是推脱,是一个把自己生命里所有未完成的使命,都排在个人感情之前的人,在所有这些使命都完成之前,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心意。
他在七号堡黑市里,用焊枪切开第一扇铁门时就想好了——这辈子要做的事不多,救叶苓,破元老院,把父亲断臂那条路走到底。
做完这些之前他没有资格谈别的。
但做完之后——如果做完之后他还活着,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到这片枯树林边上这座小土丘,他想用他全部的余生来回应她。
他拔出匕首拿起来握在手里,用匕首尖在面前的花岗岩碎块上极轻极慢地划了一横。
那一横不深,刀痕在花岗岩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划痕,但在正午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他看着那道划痕说:“等妈妈回来,这道痕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茱莉亚低下头,把那根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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