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营房区单人宿舍门牌号。
这张简图的边缘,还有一行被反复涂抹之后又重新写上的字,显然发报者也在犹豫,要不要传递这个消息:
“戴克与其在深夜枯树林单独谈话,时间约持续近两小时,谈话结束后,影做出暗杀组内部表示最高敬意的单膝跪地姿态,戴克亲自将她扶起。”
劳特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面前桌上那个军用搪瓷杯,杯子里盛的不是水也不是茶,是从地下黑市高纯度蒸馏酒,酒液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琥珀色。
他平时不喝酒,杯子里常年只装凉白开,这个搪瓷杯还是多年前虬韧在巡逻队时期在废铁平原送给他的,杯壁上印着一个褪色得几乎看不清的海军锚标志,和虬韧后来在六号堡反抗军营地用的那几个杯子是同一批。
他曾经用这个杯子,在无数次任务结束后和虬韧对饮凉水——巡逻队禁酒,他们只能以水代酒,但每次碰杯时,搪瓷杯沿碰撞出的清脆响声,和旧世界军歌里那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营房里回荡的余音,比任何烈酒,都更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废土夜晚保持清醒。
他把搪瓷杯端到嘴边,没有喝,只是闻了一下酒液里那股刺鼻的酒精味,然后忽然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搪瓷杯砸在混凝土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杯子没有碎——军用搪瓷的耐用程度远超普通瓷器,但这反而让那个杯子在地面上滚了几圈之后,停在办公桌脚旁边、杯口朝下倒扣着,不断旋转的刺耳摩擦声更加绵长刺耳。
杯子里没喝几口的蒸馏酒,在地面上洇开了一片形状不规则的湿痕,湿痕边缘沿着混凝土地面细密的裂纹往四周缓慢扩散,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极淡的琥珀色光泽。
“影。忘恩负义。”
劳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他用后槽牙,反复碾碎了再吐出来的碎骨头渣。他当年把影从守密院的销毁名单上划掉,亲自把她从培育院失败品转运车队里截下来,让她在暗杀组训练营里活了下来,让她有机会拥有代号、拥有步枪、拥有在废土上独自生存的能力。
她在训练场上被踩断手指那天晚上,是他让人给她送去的止血带和固定夹板——虽然那份关心,他自己从来没有当面承认过,但暗杀组医务室的记录不会说谎,那份记录上的签字至今还封在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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