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堂的日子,安靜得像一首無字的歌。
我的生活,被揉泥、拉坯、上釉、烧窑这些简单而重复的动作填满。
每一天,都无比相似。
每一天,又都充满新的期待。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打开窑门的那一刻,会看到怎样的惊喜,或是失落。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一批新烧出来的杯子做最后的打磨。
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走进了院子。
他背着一个很大的摄影包,脖子上挂着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我晾晒的那些素坯上。
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我以为他只是个误入的游客,并没有在意。
直到他转过身,看到了我。
“请问,这些陶器,都是您做的吗?”
他的声音,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清泉。
我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我刚刚打磨好的一个杯子。
那个杯子,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器型。
叫“山海杯”。
杯身,我用刻刀,随手刻了几道起伏的纹路,像远山。
杯底,我施了一层浅浅的湖蓝色釉,像大海。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杯身上的纹路。
看了很久。
“这个杯子,有故事。”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亮。
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那种单眼皮,狭长,深邃。
像藏着星辰。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的每一个作品里,都有故事。
但那些故事,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能,给您和您的作品,拍几张照片吗?”他问,语气很诚恳。
“我是一个自由摄影师,我叫陈风。”
“我正在做一个专题,关于那些正在消失的手工艺。”
“您的作品,很美,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力量。”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他很专业。
他没有让我刻意地摆姿势。
他只是让我,像平时一样,做我自己的事。
他则像一个安静的观察者,用他的镜头,记录着一切。
记录我揉泥时,手臂上绷起的肌肉线条。
记录我拉坯时,飞溅到脸颊上的泥点。
记录我专注地,给素坯上釉时,那近乎虔诚的神情。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落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下午,守拙堂里,只有陶轮旋转的嗡鸣,和他按下快门时,那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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