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越走越缓,行到道路尽头停下。
剩下的路得步行才能到。
路家祖坟在一块土坡上,背后就是一座不小的山,位置绝佳。
崔决先下车,转头将人抱下来。
路云玺脚沾到地,一抬头,瞧见站在坡下的一群人。
日头在东侧,从高大的灌木上头打下来,光晕照得远处的人模糊不清。
“六妹妹!”
“六妹妹!”
“云玺!”
……
好几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路云玺愣怔片刻,听出来了。
“二嫂?”
“三嫂!”
“四哥!”
她急着往前跑了几步,避开光照,瞧清楚几位哥嫂。
除了大哥和大嫂不在,几位哥哥嫂嫂都来了。
刘檐君担心她摔着,忙快走几步把住她的手,“慢着些,当心脚下!”
路云玺眼睛有些湿,“你们怎么来了!”
刘檐君掏帕子替她擦眼泪,笑着说,“还剩几日便是你出阁的日子,父亲母亲不在,哥哥嫂嫂们送你出嫁!”
眼泪倒流进喉咙里,压住了想说的话。
几位嫂嫂也过来拉着她的手。
二嫂说,“我们接到五弟妹的信,便都赶来了。好在不晚。”
三嫂说,“你可真是,出了事也不同我们说,可是同嫂嫂们生份了?”
她叹息一声,“安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没人怪你。”
“你别压在心里为难自己。”
可不是为难么。
先头不知道那些事的时候,哪有脸活!
可人本就偷生,就算名声尽毁也想多喘两口气。
后来事情解开,虽没人再说些什么,但到底提起来不好听。
而且,还未婚便有了孩子……
这些事压在心里,不说折磨,却是一根挑不出去的刺。
时不时便要痛一痛。
她哭着点头,“我给路家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