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马上要娶新妇,崔夫人做母亲的,却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婚仪之事一应有宫里的嬷嬷主持,没她什么事儿。
这些日子,她日日在府中小佛堂诵读经文,可越念心头越躁。
总有一股无名之火压在心头。
她跪在观音像前,望着菩萨慈悲的脸带着些幽怨和疑惑问:
“菩萨啊,我到底是怎么了,儿子平安归来,挣了功勋,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是我太贪心么……”
张嬷嬷在门口候着,听见她的话,朝堂内瞧了一眼,跟着叹息。
庭院依旧是从前的颜色,可这里头的人却不是旧时人了。
春杏从一柱粉桃后面快步行来,低声问张嬷嬷。
“嬷嬷,夫人这头可妥了?”
“大公子差秋桐回来,有事要禀报。”
崔夫人听着丫鬟的声音,撑着蒲团起身问,“人在何处?”
春杏朝她一礼,“秋桐在前厅候着呢。”
崔夫人望着满院蓬勃之色,沉了沉气,“将人叫到堂里来。”
说罢,伸手叫张嬷嬷搀着她回寿喜堂。
主仆二人携手走在小径上,夫人问张嬷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然为何我生的几个孩子,各个都与我生份了。”
“老天……是不是在惩罚我!”
张嬷嬷拍拍她的手宽慰,“哎哟夫人欸,若老天惩罚,也该惩罚的是那姓康的那一家子。”
“如今大公子升任户部尚书,乃本朝立国以来,最年轻的二品大员。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您心头的裉(kèn)结儿老奴明白,无非是不满意少夫人守过寡。觉着她配不上大公子是也不是?”
崔夫人捺着嘴角不言语。
张嬷嬷又道,“老奴虽站在夫人这头,却算局外人,有句话,该早些同夫人进言的,只是说不到您心坎上,故而一直没说。”
崔夫人自诩是个开明的主子,也不喜欢那些个耍弄心眼子的仆从。
自认为能听得进逆耳忠言。
“有什么话你直说。”
张嬷嬷瞧她苦闷已久,急于开解出来,便将心里话都说了。
“夫人,您可曾想过,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为何同意大公子娶少夫人进门?”
崔夫人摇摇头。
张嬷嬷说,“您只当她老糊涂,支持有大出息的孙儿胡为。”
“难道不是?”崔夫人就是这么想的。
张嬷嬷无奈,“可,您和老爷的例子摆在这。”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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