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慢慢说。”
陈支书坐下,抹了一把脸。
“程镇长,柳书记,我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你们今天也看见了,咱们这儿有多穷。可穷归穷,咱们从来没穷过志气。
为什么湖南能出那么多人才?就是因为咱们有这个志气。
自己没出息,也要让孩子有出息。自己走不出去,也要让孩子走出去。”
柳絮静静地听着。
她心里在想:这就是了。
书上写的那些话,此刻都有了血肉。
“吃得苦”——是陈支书这样的老人,六十多岁了还在为村里的路操心。
“耐得烦”——是那些村干部,一趟一趟往镇上跑,磨破嘴皮也要争取一点支持。
“霸得蛮”——是这些山里人,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让孩子读书。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一种最朴素、也最深沉的力量——
对读书的信仰,对下一代的期盼。
她忽然想起父亲柳建国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她决定来湖南工作之前,父亲和她谈过一次话。
他说:“絮絮,你要记住,咱们这个国家,真正的根基不在北京,在基层。
在那些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在那些你从来没见过的老百姓身上。
你读的那些书,学到的那些道理,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真正生根。”
当时她不太懂。
现在她懂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陈支书,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
“学校的事,我会尽力。程立会尽力。青山镇会尽力。
县里、市里,我也会去跑。能争取多少,我不敢打包票。
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您和毛伢子,还有这三个村的孩子,不会白等。”
陈支书听着,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柳絮,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絮连忙站起来扶他。
程立也站起来,扶住陈支书的胳膊。
“陈支书,您别这样。咱们是一家人。”
陈支书直起身,握着程立的手,又握着柳絮的手,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立看着他那双粗糙的手,心里又酸又热。
这就是湖南人。
穷,但从来不穷志气。
苦,但从来不苦孩子。
从陈支书家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陈支书举着火把,把一行人送到村口。老吴把吉普车停在路边等着。
临上车前,陈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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