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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你留一下。”
其他几个人知趣地先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立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过年的时候,在柳书记家里见过你。那时候你还瘦些,现在看着壮实了。”
程立微微欠身:“陈书记记性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陈立新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程立脸上。
那目光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是审视,是打量,是在掂量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立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在柳家客厅里见过一面是一回事,现在单独面对面坐着是另一回事。
那一次是过年,有柳建国在场,他只需要听着就行。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陈立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程立,你刚才在会上讲的那三句话,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从别人那学的?”
程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自己琢磨的。有些是干活的时候想明白的,有些是吃了亏之后才懂的。”
陈立新嘴角微微弯了弯。“哪句话是吃了亏之后才懂的?”
程立想了想,说:“第三句。干部的胆子,是老百姓给的。”
他把罗大富那件事简单说了说。收购站被砸,沈正明受伤,人被抓进县城又被放出来。
那些弯弯绕绕,他没细讲,但陈立新听得懂。说到最后,程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陈书记,那时候我才明白,我背后站着的是青山镇的老百姓。他们盼着路修通,盼着日子好起来。这个盼头,就是我的胆子。”
陈立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程立,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留下来吗?”
程立摇摇头。
陈立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远远近近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他背对着程立,声音不高。“因为你在青山镇干的事,不只是青山镇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程立。“全省有一百多个县,两千多个乡镇。
像青山镇这样的地方,多得很。穷,偏,老百姓日子苦。
干部也想干事,可不知道怎么干,不敢干,干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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