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大暑前五天。龙潭峡谷里的热浪蒸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岸的岩壁被太阳晒得发烫,摸上去像刚出炉的砖,炙热直透掌心。
水电站的厂房就卡在最窄的那段峡谷里,灰色的混凝土墙体在阳光下泛着白,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机组安装调试已经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程立是三天前就过来了,但对于从小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的他来说,这种天气还顶得住。他更在意的是厂房里那台沉默的机组。
那天下午,赵晓峰从工地打来电话,说一号机组试运行时振动值超标,技术员查了两天没找到原因,省里来的工程师也直摇头。
程立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没多问,放下电话就出了门。到龙潭的时候,天刚擦黑,峡谷里的风也带着日晒后的余温。
他戴上安全帽,钻进闷热的厂房,在机组旁边蹲了半个钟头,听着那持续而异常的嗡鸣声,一言不发。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在人的耳膜上。
“赵晓峰,振动值超标多少?”
“设计标准是零点零五毫米,实测零点一三。”
“超了近三倍。”程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有些沉。“厂家的人呢?”
“来了,也找不出毛病。说可能是安装精度的问题,要拆了重装。”
程立没说话。拆了重装,至少再耗半个月。半个月,他等不起,青山镇等不起。
水电站早一天发电,集散中心的冷库就能早一天满负荷运转,加工厂就能早一天开工,老百姓家里的电灯就能早一天亮起来——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过太多遍,几乎成了重量。
他在厂房里又转了一圈,最后蹲在机组基础旁边,用手电照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螺栓和垫片,看了很久。光线扫过金属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赵晓峰,你拿水平仪来,测一下基础的平整度。”
赵晓峰愣了一下。“程书记,基础浇筑的时候测过好几遍了,数据都在规范范围内。”
程立没抬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再测一遍。”
赵晓峰去拿水平仪,架在基础面上,调平,读数。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握着仪器的手有些僵。“程书记,基础偏差……零点零八毫米。”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零点零八毫米,不到一根头发丝的直径。
但对于每分钟三千转的发电机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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