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冷江的气温一下子窜了上来。
太阳升过楼顶就开始发烫,柏油路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走上去脚底发软。
程立到办公室的时候,赵明辉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抽出又放回去。
程立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心里动了一下,他认得这种磨损的痕迹,那是犹豫和决心的混合物。
“程市长,刘铁军到了,在楼下等着。”
赵明辉把信封递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今天来得特别早,我七点半到的时候,他已经蹲在传达室门口了。”
程立在门口站住,接过那个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蹲着?”
“蹲着。手里攥着那卷图纸,也不进来,就在门口等。传达室老周给他倒了杯茶,他没喝,搁在地上,凉了也没动。”
程立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没有拆。“货运站那块地?”
“对。八几年就停了,地一直空着。刘铁军说那块地靠江、靠铁路,比他们厂区位置还好。他一直想拿下来,但没批。”
“他来了几回了?”
赵明辉想了想:“这个月第三回。
前两回都没见到您,我让他留了话,他回去之后又打了两次电话。
昨天听说您今天早上有空,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程立把信封放进口袋,往楼下走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老赵,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赵明辉跟在后面,斟酌了一下措辞:“实在。话不多,但说的都是干货。
上次跟他聊了一个钟头,没听他说过一句虚的。就是有点……绷得太紧。”
“绷得太紧?”
“您见了就知道。”
两人下了楼,刘铁军站在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旁边,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他看见程立出来,快步迎上来,脚步比该有的速度要快几分,像是每一步都在赶时间。
他在程立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先叫了一声“程市长”,声音有点发紧。
“等多久了?”程立问。
“没多久。”刘铁军说。赵明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刘铁军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改口道:“一个多小时。”
“下次来了直接上楼,别在门口等着。”程立说。
“怕打扰您开会。”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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