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带上门，整个人往后一靠，坐进黑色办公椅里。
椅背压下去，发出吱嘎一声轻响，他没理会，随手拿过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姚腾快速划了几下，翻出一个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嘟了两声，通了。
“喂，爸。”姚腾开口，声音跟在秦风办公室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他说话端着，每句都是虚情假意，现在却是种放松自在。
电话那头，姚国忠的声音缓缓传过来，不急，也不重，带着长辈的慈爱：“腾儿，怎么这个点儿打过来？有事就说。”
放在之前，姚腾遇事第一反应是自己硬顶。
他以前瞧不上家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布置，觉得靠自己的拳头就能把局面砸开。
结果流阴市这一通折腾下来，他算是被按在地上一通摩擦，脸都丢尽了。
秦超宇是他手底下的办公室主任，跟了程超那帮人多年，坐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没察觉，吕炼钢自杀那天他还在执法局楼上楼下爬了十七层楼梯。
这些事想起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自己以前那种横冲直撞的法子，放在这种水深的地方根本不够看。
所以他开口的时候，没丝毫扭捏。
“爸，我这边有个事得家里帮我安排一下。”
姚国忠那头顿了一下，应得很淡：“说。”
姚腾的手指搭在办公桌沿上，指尖不轻不重地点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纪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现在空着，之前的秦超宇出事了，你也知道。
现在单位里那些人，心思都在自己那点小算盘上，立场不坚定，我不敢用。
还有一些人，底细我还没摸透，更不敢往身边放。”
姚腾停了一下，“我想从别的地方调一个人过来，补这个缺，帮我我办事。”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姚国忠才问：“你想调什么样的人？”
姚腾嘴皮子动了动，吐出来一句话：“要一个档案里带污点的，受过组织处分的。”
这话落下，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听筒里安安静静，只有一阵极轻的电流声，中间夹着姚国忠指头敲桌面的响动，嗒、嗒、嗒，不紧不慢。
过了好几秒，姚国忠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调子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吾儿终于长大的那种欣慰：“行，我知道你要的是谁了。这两天我给你把人安排到位，你安心等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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