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没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陈渊坐在角落。
双手双脚套着特制的镇压镣铐,灵力被封得死死的。
闭着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帐篷外面,张霖的声音隔着钢板传了进来。
不太清楚。但几个关键词,一个不落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砍碎魔刀……”
“……重创濒死……”
“……落荒而逃……”
陈渊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那几个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砍碎。
重创。
落荒而逃。
他连滚带爬扑到铁栏杆前。
镣铐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声。
双手死死抓住精钢圆柱,十个指头死死扣住精钢圆柱。
深渊。
他见过。
那种来自高维的绝对碾压,是让人连“反抗”这两个字都想不起来的力量。
你站在它面前,就像蚂蚁站在洪水面前。
不是打不过。
是连“打”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
所以他叛了。
他出卖了镇东军。
出卖了并肩十几年的战友。
出卖了身上这身军装。
他告诉自己:人类没有希望。
臣服,是唯一的出路。
这个理由支撑了他很久。
久到他差点信了。
但现在——
一个五阶的年轻人。
用蓝星的武道。
用人族的肉身。
用一把黄铜色的剑。
把他眼里的“神”,砍得落荒而逃。
陈渊的脑子“嗡”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
是他给自己搭建的、用来合理化背叛的全部逻辑。
“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
“绝对不可能……”
膝盖一软,跪在了冰冷的钢板地面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死死揪着。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极其刺耳。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笑声变成了哭嚎。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一会儿大笑。
一会儿大哭。
看守的士兵透过监视器看着屏幕里这一幕。
沉默。
关掉了声音。
……
京都。
教育部办公室。
秦卫国看着地上的杯子碎渣和一摊茶水。
今年碎的第……他懒得数了。
深呼吸。
一个绕不开的选择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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