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六月。
赵大嫂伸手接住一片。
不是雪。是纸。
她不识字。
纸上画了画。
第一幅:一群百姓排队走进一座高楼。楼顶写着“登仙”二字。
第二幅:楼里面,百姓被绑在柱子上。有人拿刀割他们的手腕。血顺着沟槽流进一口大锅。
第三幅:大锅里炼出黑色的丸子。丸子被装进瓶里。
第四幅:一个穿白衣的老道士把丸子塞进嘴里。老道士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根。
画的下面还有字,赵大嫂不认识。
但画她看懂了。
她手开始抖。
纸片从指缝间滑落,被夜风吹到脚边。
她弯腰去捡。不是捡自己掉的那张。
是地上还有。
院子里落了七八张。巷子里更多。风一卷,到处都是。
赵大嫂捡起另一张。
这张上面画的不一样。
第一幅画的是一排尸体。尸体穿着白甲,戴白面具。
旁边画了一个放大的面具。面具被揭开。
面具下面是一张人脸。
普通人的脸。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
画旁边歪扭扭写了一行大字,写得极大极粗,像是怕人看不清。赵大嫂不识字,但她认识其中三个。
“白甲兵”。
还有一个“人”。
她看向第三幅。
白甲兵的制作过程。人被抽干血。穿上白甲。戴上面具。站起来。
赵大嫂松开手。
纸飘走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数月前。她丈夫赵三被送去登仙楼。
登仙教说他得了重病,凡间无药可治,送去楼里便能脱离苦海,在天宫享福。
赵大嫂哭着求。执事说这是好事。是仙缘。别人求都求不来。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因为除了信,她还能怎么办?
巷子那头传来声音。有人在念。
是隔壁赵家的半大小子。那孩子在学堂读过半年书,认得几个字。
此刻他站在巷口的火把下面,手里攥着一张纸,声音发颤。
“……登仙楼非登仙之地,乃炼人之窟……入楼者,血肉皆被抽尽,炼为丹药……尸骸被邪法炼为白甲兵……尔等亲眷被送入登仙楼者,皆已遇害……”
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没人说话。
小子继续念。
“……此为太平神国太平医令张仲景所拟解毒方。登仙丹实为朱砂、铅汞、曼陀罗花所制毒丹,长服伤脏腑毁经脉。解法如下:取甘草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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