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
大堂里乌烟瘴气,几个喝着劣质机油酒的改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看到这群生面孔进来,他们停下动作,带着机油味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过来。
尤其是看到苏绵的时候。
几双电子眼明显亮了几度,发出“滴滴”的聚焦声。
“纯肉人?”
一个半个脑袋都是铁壳的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钢牙,“稀罕货啊。这年头还有没换过零件的?”
雷骁上前一步,扫视了一圈,也顺着挡住了那些视线。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要最大的房间。两间。”
柜台后面的老板是个独眼老太婆,正在用螺丝刀剔牙。
“三百。”
她头也不抬,“要是想包场,一千。不收纸币,只收硬通货。”
所谓的硬通货,指的就是电池、芯片、或者纯净水。
雷骁从包里掏出一块从机械坟场带出来的备用电池,拍在桌上。
“够吗?”
老太婆拿起电池,用那个不知真假的义眼测了一下。
“军用级?”
她惊讶地抬头,重新打量这群人,“行啊,这可是紧俏货。楼上随便住。热水自己烧,死人了自己埋。”
这服务态度,还真是硬核。
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简陋。铁架床,薄薄的垫子,墙壁上全是油污,连窗户都是焊死的铁栅栏。
“这……怎么住啊?”
阿左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被子,抖落一地灰,“这比咱们那车厢还不如呢。”
“凑合一晚。”
影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擦刀,“至少有墙。”
苏绵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满屋子的铁锈和污垢。
她没有抱怨。
默默地打开背包,拿出红色的格子桌布,铺在那张满是划痕的铁桌子上。
又把插着干花的玻璃瓶摆上去。
最后,把风铃挂在床头。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沉闷的铁屋子里响起。
雷骁看着她的动作。
那原本冰冷、肮脏的空间,因为她这几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莫名多了一丝人气。
“累吗?”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不累。”
苏绵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个风铃。
“就是觉得……这里的人,好可怜。”
她轻声说。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铁,以为这样就能活得更好。可是……他们的心好像也变成铁了。”
“那是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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