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顺着一条昏暗的巷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祂甚至没有质疑"家"这个概念从何而来。
太累了。
累到连思考都懒得思考了。
……
家门推开。
一个身影堵在门口。
一米四。
二百五十斤。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还是飞机场,双手叉腰,围裙上还沾着没洗掉的面粉。
纳垢的残魂抬头看到这张脸的瞬间。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从脊椎底端直冲天灵盖。
不是面对帝皇时的那种压迫。
不是面对罗德时的那种忌惮。
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深入骨髓的、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形容的,对老婆的恐惧。
"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纳垢的灵魂上。
"饭也不做,碗也不洗,家里这堆活谁干?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你倒好,在外面野到这个点才回来。"
纳垢:"我在上班。"
老婆:"上班上班就知道上班!你那个破工资够干什么的?这个月房租交了没有?水电费交了没有?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你想过没有?"
纳垢的残魂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这个精神世界的法则里,老婆的话同样具有不可违抗的权威。
祂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排在老婆后面,排在儿子后面,甚至排在厨房那条流浪猫后面。
"先去洗澡!你身上那股味儿能熏死个人!臭死了!快去!"
纳垢,瘟疫之父,腐败与恶臭的化身,被自己老婆嫌臭了。
这信息量,大到足以让整个亚空间产生震荡。
但纳垢的残魂,此刻根本无暇思考这其中的荒诞性。
因为祂的身体已经自动走进了浴室。
法则。
老婆的话就是法则。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
纳垢的残魂站在水流下面,感受着热水冲刷身体的触感。
肥皂、搓澡巾、洗发水。
每一样东西都在对祂的存在本质进行最深层的侮辱。
祂是腐败的化身。
祂的本质就是肮脏、腐烂、永不清洁。
而现在祂在搓泥。
搓了一个小时。
一整个小时。
因为老婆在外面喊了一句"搓干净了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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