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京城主街。
和亲队伍启程。
说是和亲,排场寒酸得让人想笑。
一辆破旧的马车。漆皮剥落,窗帘是新换的红绸,颜色喜庆,料子薄得透光。车队前后拢共十来个人,没有仪仗鼓乐,没有十里红妆。礼部随行的官员只派了一个八品小吏,骑匹瘦马跟在最后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趟差事真晦气”。
邵家被抄了个底朝天,朝廷拨的嫁妆银子又卡在“够用但不多给”的线上。这支队伍远远看着有那么回事,走近了全是凑数的。邵彦之坐在车厢里。锦袍早被换了一套料子粗硬的大红喜服。绸面浆洗过头,硬邦邦的领口磨着脖子皮。
两旁的街道挤满了人。
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邵家为了自家富贵通敌卖国,想害大皇子去和亲。如今风水轮流转,始作俑者自己坐进了这辆车。
“呸!”
一个卖菜的老婆子一把抄起筐底的烂白菜往车顶上扔。菜帮子撞在车篷上骨碌碌滚下来。
“吃着大璃的米,干卖国的勾当!”
“就该拉去砍头!留条命都算便宜他了!”
铁匠拿黑乎乎的手捡起泥团往车轱辘上砸。小贩扯着嗓子骂。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踮着脚尖往车窗里丢臭鸡蛋。
一个破鸡蛋从车窗缝里挤进去,正正好砸在邵彦之肩膀上。黄色的腥水顺着大红喜服往下淌,染出一大片恶心的污渍。
随行的小吏拉了拉缰绳,眼皮都没抬。该挡的不挡,该拦的不拦。
马车在嘘声和谩骂里晃晃悠悠地走。车厢没铺厚垫,轱辘碾过石板的震动一下下顶着尾椎骨。
邵彦之缩在角落。低着头,牙齿咬住下唇,咬得见了血。
他花二十几年攒起来的世家公子体面,全砸在这一条街上了。
小甜筒喜滋滋翻出北蛮的资料。
【北蛮那边常年风雪不断。没有大米白面,主食是半生不熟的羊肉和酸奶疙瘩。水要自己去冰河里凿。冬天零下四十度,帐篷四面漏风。】
【邵彦之过去之后嘛,没有邵家花钱供养,没有大璃使臣给他撑腰,一个白面书生,恐怕地位连马夫都不如。那边挑正君看的是能不能骑马放羊干粗活。他这身板?能撑过两个月都算命硬。】
璃令洲正窝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碟戚爹爹做的枣泥酥。
她听完,咽下嘴里的甜香枣泥。
“活该。”
说完翻了个身,把最后一块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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