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共二三十户人家,房舍低矮,多是土墙草顶,错错落落地散在山坡与海岸之间。
暮色中,已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被海风吹得斜斜……
护卫们散在村口,没有声张。
朱樉亲自上前,寻了一户房屋稍显宽敞的人家敲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赤着上身,露出被海风吹得黑黢黢的胸膛,见了朱樉这铁塔般的身量,先是一愣,眼里有些发怯。
“这位兄弟,我们赶路错过了宿头,想在贵处借住一晚,不知方不方便?”朱樉拱了拱手,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
那后生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瞅了瞅外头那些牵着马、佩着刀的汉子,喉结滚了滚,迟疑着点了头:“有、有间西屋空着,就是小些,你们这么多人住不下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在你这院子外面扎帐篷,就我,还有我大哥两人住。”
朱樉说着,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朱标。
而朱标对这后生点头笑了笑。
这里离大海非常近,晚上的海风比较大,不然,朱标自己也住帐篷了。
“两位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朱樉忙道。
不多时,那后生果然腾出一间西屋。
屋里陈设极简,一铺土炕,一张缺了条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一盏油灯,别无他物。
炕上铺着半旧的草席,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咸味,倒也不难闻。
护卫们则散在院子外,用马车上带的油布和木杆搭起几个简易窝棚,又留了明哨暗哨各两处,把这小小院落围得铁桶一般。
朱标进了屋,脱了外袍,在炕边坐下。
他身子乏得厉害,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多少,只接过朱樉递来的馒头吃了起来。
朱樉盘腿坐在炕上,忽然道:“大哥,你闻这味儿没有?像不像咱小时候在凤阳,跟爹去淮河边摸鱼那会儿。”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下:“像。那一回你掉河里,还是我捞上来的。”
“大哥,兄弟要是没记错,那次我掉河里,是你推进去的……”